醫生飛機上用嘴幫老人吸尿 回應:救人是本能

2019-11-22 09:29:00 來源: 環球網

11月20日晚,“萬米高空!醫生飛機上用嘴幫老人吸尿”視頻刷爆網絡,在國際航班上,暨南大學附屬第一醫院的張紅醫生一口一口為素不相識的老人吸出近千毫升的尿液,網友紛紛贊嘆張醫生:“這種精神真的是對醫生二字最好的詮釋。”

昨日,揚子晚報紫牛新聞記者聯系上張紅醫生時,他正在美國紐約參加醫學會議。張紅醫生表示:“其實我吸第二口的時候都有點要吐了……可救人,是醫生的本能。”

揚子晚報/紫牛新聞記者 萬惠娟 見習記者 周碧瑩 受訪者供圖

萬米高空緊急救人:飛機上七旬老人排尿困難 兩名醫生聯手施救

11月19日,從廣州飛往紐約的南航CZ399航班途經阿拉斯加上空時,已是深夜。乘坐這趟航班的海南省人民醫院血管外科肖占祥醫生和暨南大學附屬第一醫院(廣州華僑醫院)介入血管外科張紅醫生正在休息,突然被緊急尋醫的廣播喚醒。

原來,機組人員發現,一位七旬老人身體不適,急需醫療救助。肖占祥和張紅聽到廣播后,第一時間趕到,查看老人的身體狀況。

“我們趕到時,老人還在廁所,尿不出來。病人非常痛苦,滿身大汗,小肚子鼓脹得非常明顯,不能碰,非常疼!”參與救助的肖占祥醫生回憶事發時的情形,告訴紫牛新聞記者,當時他和張紅醫生診斷,老人應該是患了急性尿潴留,需要立即穿刺排尿。“老人膀胱大概存有1000毫升尿液,如不盡快排出,可能會有膀胱破裂、休克等風險。”

于是,肖占祥和張紅采取了緊急措施。然而,飛機上醫療設備有限,僅有一個5毫升的注射器和一些消毒器材。肖占祥便利用5毫升的注射器針頭,在針頭后面接上了一根吸氧管。機組人員用被子和毛毯鋪在服務臺地板上,算是“臨時救護床”,老人躺在上面接受兩位醫生的救助。

穿刺引流遭遇瓶頸 醫生毫不猶豫用嘴吸尿

“我們給老人消毒后直接穿刺膀胱,老人不太胖,所以針直接就穿進去了。”肖占祥說,雖然前期的工作很順利,老人也十分配合。但是,由于客艙空間有限,將裝置架設至高處的可能性較小,針頭也過于尖細,無法因壓力差自動引流老人膀胱內的尿液,加之因膀胱過度脹大,自主收縮功能減弱,尿液就停滯在了管子的中間,流得非常慢。

正當大家一籌莫展之際,張紅醫生的舉動讓大家很震驚,同時也贏得了大家的尊敬。由于排尿困難,老人非常痛苦,張紅醫生便毫不猶豫地拿起管子,用嘴幫老人吸出尿液。肖占祥控制針頭,根據膀胱積尿情況調整穿刺位置、角度和深度,確保最大限度排出積存尿液,張紅則吸出積尿,整個過程持續了40分鐘左右。經過兩位醫生的配合,大約吸出了700至800毫升的尿液,老人的癥狀得到了明顯的緩解。

當時機長想過緊急迫降 醫生選擇“就地取材”救人

肖占祥告訴紫牛新聞記者,由于擔心他和張紅可能救治失敗,或者出現一些意外,機長曾想過緊急迫降。機組人員曾向肖占祥透露,如在阿拉斯加緊急迫降,大概會損失上百萬美金。

“救人最要緊。”肖占祥說,按照醫學常識,5毫米的注射針頭,一般來說穿刺膀胱不會出什么問題,利用簡易器材進行緊急救助是可行的。“特殊情況要特殊對待,病人的情況很緊急,如果要什么醫療條件都具備了,會耽誤病人的治療,甚至帶來更大的危險。我們這樣做,沒有耽擱治療時間,病人也順利得到救助,整個飛機上乘客的行程也都沒有耽擱。”

救人醫生:沒有考慮太多 救人是本能

紫牛新聞記者分別從兩位醫生所在的暨南大學附屬第一醫院和海南省人民醫院官網上發現,張紅是暨南大學附屬第一醫院介入血管外科主任、主任醫師、副教授、博士、碩士研究生導師,擅長主動脈及周圍血管病的診治、腫瘤的介入治療。肖占祥是醫學博士、主任醫師、海南省人民醫院血管外科主任。

紫牛新聞記者聯系到張紅時,他正在紐約參加醫學會議,談起航班上的這一幕,張紅只說,職責所在,這是一名醫生應該做的。“當時情況是嘗試著吸了一下,能吸出來,但不像虹吸作用那樣吸出來以后不停流出來。另外由于時間緊迫,得趕快把尿排出來,還有就是病人比較躁動,他痛,不舒服。好不容易針穿進去了,就怕第二次再穿穿不了。所以就想到了趕快用嘴把它吸出來,實屬無奈的一個情況。”用嘴對著導管吸尿,對他也有感染的風險,但那一刻,張紅腦海中只有救人。“當時實在是沒有辦法了,沒有考慮那么多,只想盡快幫他引出膀胱內積存的尿液。救人是醫生的本能。”

“對于吸尿液這個事情,我實事求是地說,沒有人不怕的。但我當時沒有覺得怕,是因為我腦子里面那時候想不到別的,只想著怎么把尿吸出來,其實我吸第二口的時候都有點要吐了,那個味兒,確實不好聞。”張紅說。

“有沒有想過可能會有一些意外這個事情呢?我們也想過。因為這是一個特殊的環境啊,畢竟不是在醫院里面,如果在醫院里面,我們都是常規操作,就不怕了,但是我們當時是在一個特殊的環境,這個事情剛好被我們碰上了。而我是正牌的有醫師資格證的,不是江湖醫生。”張紅醫生說大多數老百姓都是善良的,他們理解我們是在救人,“如果每個事情都去斤斤計較,去怕的話,那恐怕什么事也做不成。”

同事說:他性格開朗常常處理突發狀況

跟張紅同在一個辦公室的盧金強醫生跟紫牛新聞記者說,“我和張主任做了十幾年的同事,又同在一個辦公室,張主任人特別好,性格也開朗,經常跟我們開玩笑。那天我還在念叨張主任應該到美國了吧,沒想到他就在飛機上做出如此驚人之舉。他平時樂呵呵的一個人,關鍵時刻從不含糊,有擔當,真是讓人欽佩。”

盧醫生實習期間曾跟著張紅學習過一段時間,“張主任所在的血管外科,很多病人都是老年人,他和患者的關系特別融洽,他經常哄得老年患者哈哈大笑,那些患者都很喜歡他。張紅出生在知識分子家庭,他之前在暨南大學讀書,后來去了德國深造,回來后就一直在暨南大學附屬第一醫院工作。”

和張紅同科室的李醫生看到視頻后,表示十分自豪,也感嘆張醫生平時很辛苦,“他是我們科室的‘大神’,每天處理的病況,比飛機上要嚴重得多。張主任特別愛護我們科室的年輕醫生,他從來不會命令我們做事,他說話都是用‘請’的。”每年除夕,年輕人要回老家過年,張紅醫生就替大家值班。“有一次,春節大出血的病人去了幾家大醫院都不接收,最后來了我們這里,還是張主任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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